掌香

母亲死那年，沈清辞八岁。
她在母亲房外闻到一股香——凉甜，像井水泡过的梨。这香她从未闻过。母亲教过她三种香：第一香入梦，第二香调神，第三香索命。制香人到第三香就到了头。
可母亲手里攥着半只翡翠耳环，帕角里缝着四个字：第四香，长安。
十六岁，她带着一鼻子的香和一腔的疑进了长安。
别人进宫靠家世，靠美貌，靠心机。她靠鼻子。
后妃宫里的香，她一闻就知道谁在□□；尚食局的茶，她一嗅就辨得出谁下了药；二十年的旧档，别人翻烂了找不出线索，她对着泛黄的纸吸一口气——墨里掺了第三香，调香的人是个左撇子，用的是凉州城外十五里那片松树林的松节。
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怪物。
只有一个人不觉得。
那个人在凉州城上守了三十二天，左手无名指断了一截，会用胡笳吹白狄人的哀调。他话少得像戈壁上的雨，但她在长安收到的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同一句话：
"我在。"
她查母亲的死，查到最后发现——这不是一个人的仇，是一张网。网上有太后的针，有权臣的信，有皇帝藏了二十三年的秘密。
而她是那个拿着剪刀走到网中央的人。